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耳光落在左脸的脆响,盖过了市场部总监周凯刚讲一半的用户增长方案。
我手里的马克笔还举在投影幕布上,红圈刚画到Q3的流量缺口,耳尖先麻,然后钝疼顺着下颌线往下窜,嘴角破了,血珠滴在我白衬衫的领口,晕开一小片红。
穿高定香奈儿套裙的女人站在我面前,指甲上的钻闪得晃眼,指着我鼻子的手还在抖,声音尖得能刮破会议室的钢化玻璃。
“傅星遥是吧?你个狐狸精,敢勾搭我老公,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愣了一秒,不是被打懵的,是没想到苏曼妮居然真敢在季度战略会上闹,刚才保安拦她的动静我听见了,她闯进来的时候视线扫都没扫台上坐的一排高管,直勾勾冲着我站的投影幕布位置来,摆明了是早踩好点,专门来找我麻烦的。

周围瞬间炸了锅,后排的实习生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但刚好能飘进我耳朵里。
“这不是上周刚入职的市场部实习生吗?胆子这么大?敢碰总裁的人?”
“那是苏总监啊,总裁的现任太太,我的天,这实习生今天别想走着出公司了。”
“我之前就看她天天往顶楼跑,还以为是送文件,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苏曼妮见我没反应,更来劲了,抬起另一只手还要往我右脸扇,腕上的翡翠镯子晃得人眼晕,是去年傅振雄给她的结婚礼物,我当时看过鉴定证书,冰种满绿,七位数,搁平时摔了碰了她都要心疼半天,今天居然敢挥着来打人。
我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力气用得不大,但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妆容精致的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你还敢还手?我告诉你傅星遥,今天不光你要滚出傅氏,你爹妈我也要让他们在江城混不下去,敢跟我抢男人,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我没接她的话,抬眼扫了一圈台下的人。
周凯站在我身侧,手里攥着激光笔,偷偷给我递了个眼神,下巴往主席台的方向偏了偏,我知道他的意思,上周他私下找我,说行政部刚以“临时活动经费”的名义划走了市场部三千万的推广预算,走的是苏曼妮的特批,账面上走得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让我借着这次战略会把事捅出来。我进公司隐身份实习三个月,本来就是为了查这些烂账,推进组织改革,没想到苏曼妮先坐不住了,直接给我来这么一出。
再往下看,财务总监赵梅坐在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从苏曼妮闯进来开始,头就没抬过,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得沙沙响,我跟她打过招呼,只要苏曼妮敢在公开场合闹事,她就全程固定证据,那本笔记本上记的,全是苏曼妮这些年挪用公款的时间节点,是能直接送她进去的硬货。
主席台中间的傅振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刚才苏曼妮闯进来的时候他抬手要拦,被苏曼妮一句“你别管,我今天就要撕了这个狐狸精”给堵了回去,他指尖转着的钢笔停了,身体往前倾了倾,明显是要开口。
苏曼妮见傅振雄没说话,以为他是默认给她撑腰,气焰更嚣张,抬脚就要往我身上踹,嘴里还骂着难听话。
我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退了半步躲开她的鞋尖,指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红色蹭在我指腹上,我没擦,就站在投影幕布正中间,白衬衫上的血痕格外扎眼,实习生的工牌挂在脖子上晃来晃去,照片上我扎着高马尾,笑得没心没肺,职位那栏清清楚楚印着“市场部实习生 傅星遥”。
周围的议论声还没停,行政部的几个主管凑在一起,已经开始讨论要怎么把我“请”出公司,要不要走法律程序告我骚扰总裁,甚至已经有人掏出手机要叫保安了。
我没理那些碎话,抬眼直直看向主席台中间的傅振雄,声音不大,刚好能盖过空调送风的声音,传到会议室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爸。”
我顿了顿,视线扫过苏曼妮瞬间煞白的脸,她抬到半空中的手僵在那,嘴唇抖得说不出话,脸上的粉一块一块往下掉。
我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稳了些。
“管管你这三婚小娇妻。”
刚才还嗡嗡嗡响个不停的会议室,咔一下就没了声音,后排不知道谁的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的声音格外清晰,周凯手里的激光笔“啪”的一声按错了键,投影幕布上跳出下一页的预算表,三千万的缺口赫然在目。
苏曼妮瞪着眼睛看着我,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刚做的水晶指甲劈了两个都没察觉。
傅振雄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节攥得发白,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曼妮先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后排穿黑西装的男主管手里的钢笔滚到脚边,他弯腰去捡,撞到前排的椅子背,发出咚的一声,才把满屋子的人砸回神。
“我刚才没听错吧?她喊傅总爸?”“傅总家的千金不是一直在国外念书吗?什么时候回的国?”“上周我还帮她搬过快递来着,我以为就是个普通实习生啊。”
细碎的议论声刚冒出来,苏曼妮已经扶着旁边的桌子站稳了,脸上的血色回了点,指着我的手又抬了起来,声音比刚才还尖,“你胡说八道什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也敢攀我们傅家的亲戚?我看你是勾搭振雄不成,故意编这种瞎话博眼球是吧?”
她边说边转脸看向主席台方向,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振雄你看她,刚才我拦她的时候她还动手推我,现在居然编这种瞎话败坏我们傅家的名声,你可不能饶了她,赶紧叫保安把她拖出去,报警告她诈骗!”
我没搭理她,指尖按了按左脸肿起来的地方,疼得我嘶了一声,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我摸出兜里的纸巾擦了擦,白色纸巾上沾了淡红的印子,我随手把纸巾放在旁边的会议桌上,抬眼扫了苏曼妮一眼。
“我是不是傅家的人,你问我爸不就知道了?”
我这话刚落,就看见傅振雄站在主席台边上,眼神冷得像冰,直勾勾盯着苏曼妮,那眼神我熟,上次集团采购部总监吃回扣被查的时候,傅振雄就是这么看着他的,当天那总监就被送进去了。
苏曼妮本来还要嚷嚷,对上傅振雄的眼神,声音咔一下就卡在喉咙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差点崴了脚。
“你还有脸说话?”傅振雄的声音很低,整个会议室瞬间又静了下来,后排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苏曼妮的脸唰一下又白了,手指攥着裙摆,咬着嘴唇说,“振雄我……我也是被她气的啊,我听底下人说她天天往你办公室跑,还私自发消息给你,我一时糊涂才……”
“私发消息?”我笑了一声,掏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举起来对着周围的人晃了晃,屏幕上是我和傅振雄的对话,最新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内容是“三千万预算的证据赵梅已经整理好了,明天战略会你配合我就行”,头像就是傅振雄平时用的那个风景照,备注写的是“老傅”。
坐在第一排的赵梅终于抬起了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着傅振雄点了点头,“傅总,那笔预算的流水我都打出来了,全是走的苏总监的特批,流向的三家公司,法人都是苏总监的远房亲戚。”
周凯也接过话,把手里的投影翻到下一页,上面全是三家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还有资金流向的明细,“这笔钱是Q3市场部的全域推广预算,上周被行政部强行划走,我们找苏总监要了三次审批文件,苏总监都说走的总裁特批,我们不敢拦。”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了风向,刚才还说我是狐狸精的几个实习生,现在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合着苏总监是怕大小姐查她挪用公款的事,故意先泼脏水啊?”“我的天,这瓜也太大了,三千万啊,就这么被她转走了?”“怪不得她今天特意闯进来打人,原来是想先下手为强,把大小姐名声搞臭,让她查不下去。”
行政部的几个主管缩在椅子里,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人力总监手里的保温杯盖没拧住,热水洒了一裤子,他都没察觉,只盯着投影幕布上的三千万缺口看,额角的汗顺着脸往下流。
苏曼妮站在原地,脸白得像纸,嘴唇抖得说不出话,刚做的水晶指甲嵌进掌心里,渗了点血出来都没察觉,她还想再说什么,抬头看见傅振雄已经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不大,却像踩在每个人心上。
他路过苏曼妮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走到我身边,低头看了眼我左脸肿起来的巴掌印,还有领口沾的血痕,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比刚才缓了不少,带着点我很少听见的软意。
“脸疼吗?要不要先去医院?”
我刚要摇头说没事,身后突然传来尖锐的哭嚎,苏曼妮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手拍着地板就哭开了,妆花了一脸,睫毛膏晕得黑一道白一道。
“傅振雄你没良心啊!我嫁给你三年,天天伺候你吃喝,你现在联合外头的野丫头欺负我是吧?我这就给你爸你妈打电话,给傅家老宅所有长辈都打电话,我倒要问问他们,傅家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大的私生女,还骑到我这个正牌太太头上来了!”
她边哭边摸手机,指尖抖得半天解不开锁,旁边挤过来两个穿行政部工牌的男的,一个是她远房表哥张磊,管着行政采购,一个是她表弟李明,管着公司车队,俩人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场合了,张嘴就帮腔。
“就是啊傅总,这丫头来路不明的,谁知道是不是哪里来的骗子,就凭个聊天记录就敢说是您女儿?要是真的怎么之前都没露过面?我看就是来抢家产的!”
“对啊苏姐嫁过来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您怎么能为了个外人这么对她?真要认这个女儿也得先问问老宅长辈同不同意啊!”
他俩一开口,跟着苏曼妮进来的几个行政部小员工也跟着点头,嘀嘀咕咕的,有人还掏出手机拍视频,看样子是想发到家族群里造势。
傅振雄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水,抬手就把桌上的保温杯扫到地上,不锈钢杯子哐当一声滚出老远,吓得那两个帮腔的瞬间闭了嘴,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我傅振雄的女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两个外人来置喙?”傅振雄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抬手指着门口,“张磊李明,你们俩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滚去人事办离职,明天别让我再在公司看见你们。”
我站在旁边,指尖悄悄按了按西装内侧口袋里揣着的那叠A4纸,那是上周我跟着采购部跑了三天,摸出来的苏曼妮负责的年度办公采购的成本异常报表,同型号的打印纸比市场均价高了三倍,办公电脑的采购价更是比京东零售价还贵两千,里面的回扣少说有五百万,我本来打算等三千万的事落实了再拿出来,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苏曼妮听见傅振雄要开她两个亲戚,哭得更凶了,直接爬起来扑过来要拽我的胳膊,“你个小贱人是不是早就设计好了?故意藏在公司害我是吧?我今天跟你拼了!”
周凯眼疾手快,一步跨过来挡在我前面,伸手就把苏曼妮拦住了,“苏总监,这里是公司战略会现场,你再闹事我叫保安了。”
“你叫啊!你敢叫?”苏曼妮挣开周凯的手,头发都散了,指着周凯的鼻子骂,“你个老东西早就跟这小贱人串通好了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市场部早就看我不顺眼,我告诉你,你们今天合起伙来欺负我,我明天就让老宅的长辈停你的职!”
我站在周凯身后,左脸还在一跳一跳的疼,嘴角的血痂刚结上,说话的时候扯得疼,我也没管,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看着苏曼妮笑了笑。
“你要告去告啊,刚好我也想问问老宅的爷爷奶奶,知不知道你三年里转走了公司五千多万,还在外面买了三套房两辆车,都是写的你妈的名字?”
我这话一说,连后排有人碰掉个笔记本都听得清清楚楚,刚才还帮苏曼妮说话的那几个行政部的,瞬间把脑袋埋得更低了,谁都知道我这话要是真的,苏曼妮不光要净身出户,还得进去蹲个十年八年。
苏曼妮的哭声咔一下停住了,瞪着眼睛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你……你胡说什么!你有证据吗?”
“证据?”我挑了挑眉,手已经放到了西装内侧口袋上,刚要把那叠成本报表掏出来,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老宅的管家张叔站在门口,脸色难看的很,身后跟着两个傅家的远房长辈,是苏曼妮刚才打电话叫来的,进门就指着傅振雄的鼻子骂,“振雄你太不像话了!曼妮可是明媒正娶的傅家太太,你怎么能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这么对她?”
我听见这话,按在口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左脸的疼又窜了上来,我咬了咬嘴角,刚结的血痂又破了,铁锈味漫进嘴里。
傅振雄皱了皱眉,刚要说话,那两个长辈已经走到苏曼妮身边,把她扶了起来,指着我就骂,“你是哪里来的野种?也敢来傅氏撒野?赶紧给曼妮道歉,不然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
周围的议论声又起来了,刚才还震惊我身份的人,现在又开始交头接耳,有几个不知道内情的老员工,也跟着点头,说傅总确实没对外公开过有女儿,搞不好真是外面的私生女。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对着我指指点点的长辈,又看了看躲在他们身后,一脸得意的苏曼妮,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傅振雄往前站了一步,抬手把我护在身后,声音不大,却足够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见。
“我傅振雄这辈子就结过三次婚,星遥是我第一任妻子生的,光明正大的傅家大小姐,我唯一的继承人,什么时候成了私生女?”
这话一落,那两个长辈瞬间僵住了,苏曼妮脸上的得意也裂了,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又集中到我身上,准确的说,是集中到我放在西装内侧口袋,已经露出半张米黄色纸边的采购成本报表上。
周凯站在我旁边,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递了个眼神,意思是要不要现在拿出来。
我抬眼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神色各异的人,最后落在脸色煞白的苏曼妮脸上,指尖已经碰到了那叠带着我体温的报表。
我指尖勾着那叠报表的纸边,“啪”一下就甩到了会议桌中间的玻璃转台上,指尖还沾着嘴角蹭的血,我也没擦,转了转台面,把报表正好转到苏曼妮跟前。
“这是近半年公司行政采购的成本明细,你远房表哥张磊当采购经理这六个月,同品牌A4纸单包价比批发市场高3倍,台式电脑采购价比官方零售价高2100,就这两项,他吃的回扣刚好317万,钱分你多少?”
苏曼妮的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伸手去翻,纸页被她抖得哗啦响,翻了三页她的指尖就开始发凉,抬头指着我,指甲盖都捏白了。
“你胡说!这些都是你伪造的!张磊做事从来都是按规矩来,怎么可能吃回扣!”
周凯嗤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个U盘直接插在投影的接口上,幕布上瞬间跳出来一堆扫描件,有采购合同,有供应商的报价单,还有张磊跟供应商的微信聊天截图,每一笔数字都跟我手里的报表对得严丝合缝。
“苏总监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周凯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上个月我们市场部要采20台笔记本,行政部给的报价比我自己找的供应商贵了整整八千一台,我打了三次申请要自己采,都被你打回来了,说采购归行政部管,走的是总裁特批,怎么,现在就成按规矩来了?”
刚才被勒令离职站在门口的张磊,腿一软差点栽地上,扶着门框才站稳,头埋得快贴到胸口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苏曼妮咬着牙,还想辩解,说都是张磊自己干的,她毫不知情,我抬手指了指幕布上最新的一张聊天记录。
“你自己看,上周三晚上十点半,张磊给你发的微信,说这个季度的返点已经到账了,周末陪你去恒隆买你看上的那个爱马仕铂金包当生日礼物,聊天头像那只布偶猫,不还是你上个月花三万买的那只吗?”
苏曼妮的脸“唰”一下就白了,白得跟墙皮似的,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跟她进来的那几个行政部小员工,刚才还敢嘀嘀咕咕的,现在全缩着脖子埋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刚才帮她说话的那两个傅家远房长辈,也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跟她拉开了距离。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长辈清了清嗓子,看向苏曼妮,语气都变了,“曼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可没说还有这些事啊?”
“我……我没有……”苏曼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想伸手去关投影,被周凯伸手拦住了。
“苏总监急什么,还有银行流水呢,”赵梅一直坐在旁边翻账本,这时候才开口,声音冷得很,“我核对了近半年的银行流水,张磊每个月十五号都会收到供应商的转款,当天就会转20万到你母亲的银行卡上,连续转了六个月,刚好120万,剩下的197万,张磊上个月提了辆保时捷911,登记在你亲妹妹苏曼丽的名下,没错吧?”
这话一落,张磊直接瘫在了地上,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苏曼妮撑着会议桌的边缘,晃了晃,差点倒下去,刚才的嚣张劲全没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连哭都不敢哭,生怕一哭就坐实了这些事。
我靠在椅背上,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左脸还是疼,不过看着苏曼妮这副样子,疼好像也没那么明显了。
傅振雄坐在主位上,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桌面,脸色黑得吓人,他扫了苏曼妮一眼,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示意赵梅继续。
就在这时候,赵梅突然站起身,手里攥着个封着密封条的牛皮文件袋,扫了一圈在场的董事会成员,最后看向傅振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
“傅总,我手里还有一份更重要的证据,要当场提交,涉及苏曼妮这三年转移公司资产的全部明细,还有她跟外面空壳公司签的阴阳合同,总金额不是之前说的三千万,是两个亿。”
赵梅说完,手指划过密封条“刺啦”一声就扯开了文件袋的封条,掏出一叠盖着会计师事务所钢印的审计报告,往桌面上一放,纸页厚得能砸出响。
“这是上个月我委托第三方审计做的专项报告,查实的第一笔挪用,2021年12月,苏曼妮以防疫物资采购名义转走2300万,直接打到你私人银行卡上,备注的采购款,那批物资根本没进公司仓库的入库记录,钱转走第三天,你名下那套汤臣一品的房子就付了全款,没错吧?”
苏曼妮脚一软,直接顺着会议桌滑坐在地上,高跟鞋尖踢到了桌脚,她都没喊疼,抬头死死盯着赵梅手里的报告,嘴唇抖得快碎了。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些?我当时都把流水消了!你伪造的!肯定是你跟这个小贱人合伙害我!”
我挑了挑眉,弯下腰凑到她跟前,指尖敲了敲审计报告上的公章,“这是国内top3的会计师事务所出的报告,每一笔流水全有银行的盖章,你当是我伪造的?你要不要自己翻到最后一页,看看你自己签的付款审批单?”
苏曼妮伸手想去抢桌上的审计报告,被周凯伸手按住了手腕,周凯力气大,她挣了两下挣不开,只能缩回去。
周凯把报告翻到最后那页,举起来对着投影,幕布上清清楚楚印着苏曼妮的签名,还有她当时标了“总裁特批”的字样。
“苏总监,”周凯靠在椅背上笑了笑,“你这字写得还挺有辨识度,上个月给我打回采购申请的时候,签的就是这字,我认不错。”
跟傅振雄一起创业的老陈先拍了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苏曼妮!你当我们这帮老兄弟打下来的家底是你能随便拿的?”
“对!”管供应链的老王也站了起来,“上个月我们华南区备货缺两千万资金,打了三次申请都批不下来,说公司账上没钱,合着钱都被你拿出去买房子了?”
“我早就看你不对劲”老陈喘着气,“这两年行政部的预算一年比一年高,办事效率一年比一年低,合着全被你揣自己口袋里了!”
“上次西南区赈灾,公司拿不出钱捐物资,你说公司困难,我们几个老哥们自己凑了五百万捐的,你倒好,拿着公司的钱买豪宅买包,你良心被狗吃了?”
几个老臣你一句我一句,全是要求罢免苏曼妮的行政总监职务,走法律程序追讨公款的,声音大得走廊外面都能听见。
行政部的人一个个缩得更厉害了,没人敢替苏曼妮说话,刚才那两个傅家的长辈,现在也不吭声了,转身就想往门外走,被门口的保安伸手就给拦住了,没让走。
苏曼妮坐在地上,头发散了半边,妆也花了,哭着伸手去拽傅振雄的裤脚,“振雄,你信我,我真的没有,他们合起伙来骗你的,你信我啊。”
傅振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没说话。
我靠在椅背上,抬手拿过旁边行政部小姑娘递过来的冰袋,敷在左脸上,凉丝丝的,疼消了不少,想起这三个月装实习生,连领个打印纸都要被行政部卡三次,申请个活动预算拖半个月,全是苏曼妮特意交代下来的规矩,怕我查账的时候顺藤摸瓜摸到她的烂账,现在总账慢慢算。
就在这时候,站在门口的苏曼妮的助理小林,突然往前站了出来,手里攥着个手机,声音不大,但是每个人都听得见。
“傅总,各位董事,我这里有苏总监这三年安排我做假账,还有跟空壳公司对接的全部聊天记录,还有她每次让我转款的语音条,我都备份了。”
所有人都看向小林,苏曼妮的脸瞬间从白变成了青,指着小林,手指抖得快断了。
“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平时待你不薄!你敢出卖我?”
小林抬了抬下巴,“你上个月让我做假账填那2300万的窟窿,说查到了就让我背锅,我才刚毕业,不想坐牢,这些证据我半个月前就交给赵总监了,今天只是拿出来给大家看看而已。”
赵梅接过小林递过来的U盘,插在投影上,幕布上瞬间跳出来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每一条都是苏曼妮安排小林走账、做假入库单、消流水的指令,连时间节点都跟审计报告上的完全对得上,还有几条语音条放出来,就是苏曼妮的声音,尖细得很,说“这个窟窿你先填上,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真查不到你头上”。
苏曼妮看着幕布上的内容,眼睛直了,整个人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行政部的主管这时候也急了,连忙站起来表态,“傅总,各位董事,这些事我们行政部其他人完全不知情,所有的付款审批都是苏总监一个人签字的,我们从来没碰过那些账,我们愿意配合调查。”
其他几个行政部的员工也赶紧点头,生怕被牵连。
傅振雄坐在主位上,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指尖敲了敲桌面,全场瞬间静了下来。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苏曼妮身上,声音冷得像冰。
“按公司章程,明天上午十点,召开临时董事会,投票表决苏曼妮的任免和后续处理决议,所有证据全部复印一份,发给每一位董事,另外,法务部现在就启动资产冻结程序,走法律途径追讨所有被挪用的公款。”
我捏了捏手里的冰袋,抬眼看向苏曼妮,她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张了又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有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门口的保安已经走了过来,站在她旁边,意思很明显,怕她跑。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她转移的那两个亿,还有吃的那些回扣,一笔一笔,都得吐出来。
我到会议室的时候,离十点还差十分钟,左脸的肿消得差不多,只有颧骨位置还留着点淡红的印子,早上出门前我特意抹了点遮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赵梅坐我旁边,面前摆着一摞装订好的证据复印件,每个董事座位上都放了一份,她冲我点了点头,说所有材料都核对过三遍,没纰漏。
我嗯了一声,抬眼扫了一圈,十三名董事全到齐了,连平时很少来参会的两个小股东都坐得笔直,之前帮苏曼妮说话的那两个傅家远房亲戚,缩在最角落的位置,头埋得快贴到桌面上。
傅振雄准点进来,往主位一坐,指尖敲了敲桌面,原本还有人小声嘀咕的会议室,瞬间都闭了嘴。
“今天临时董事会就两项议程,第一项,表决苏曼妮行政总监职务的任免,第二项,讨论后续被挪用资产的追讨方案,证据都提前发给各位了,有异议现在提,没有就开始表决。”
老陈第一个举了手,胳膊举得老高,“我没异议,同意罢免,这女人拿公司的钱买豪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这帮老兄弟当初创业有多难,留她在公司,指不定还要贪走多少。”
“我也同意。”管供应链的老王紧跟着举手,“去年华南区备货差两千万,打了三次申请都批不下来,合着钱都被她拿去填自己的窟窿了,就这还当行政总监,趁早滚蛋。”
“同意”
“同意”
“我也同意”
举手表决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到半分钟,十三只手举得整整齐齐,角落那两个傅家亲戚,犹豫了两秒,也赶紧把胳膊举了起来,连头都不敢抬。
傅振雄扫了一圈,收回视线,“全票通过,即日起,罢免苏曼妮行政总监职务,注销所有公司相关权限,门禁、OA、财务审批权全部冻结,人事部现在就出任免通知,全公司公示,后续所有涉苏曼妮的案件,全部走法律程序,该追回的钱一分都不能少,该承担的责任谁也跑不掉。”
坐在列席位置的苏曼妮“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妆画得很淡,想来是想打感情牌,听见全票通过的结果,脸瞬间白得像纸。
“振雄,你不能这样,我跟了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对我?”
傅振雄没看她,按了桌上的内线电话,“保安部,来两个人到三号会议室。”
苏曼妮往前冲了一步,想拽傅振雄的胳膊,被旁边已经到门口的保安伸手拦住了,两个穿黑制服的保安站在她两边,胳膊架着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她挣都挣不开。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苏曼妮尖着嗓子喊,头发散了一绺,眼睛瞪得通红,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死死钉在我身上。
我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里的中性笔,突然开口,“对了爸,我之前说的三个月基层调研,还有半个月才到期,市场部的流程和现存问题我还没摸透,我想继续回市场部当实习生,等调研结束,再谈后续的工作安排。”
这话一出来,在场的董事都愣了,周凯坐在对面,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傅振雄看了我两秒,嘴角扯了点笑,“行,你怎么安排怎么来,公司这边有我盯着。”
“傅星遥!你故意的是不是!”苏曼妮听到这话直接炸了,被保安架着还在蹬腿,指甲都快掐进保安的胳膊里,“你故意隐身份混进公司整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手里也有你的料!咱们走着瞧!”
保安没给她继续骂的机会,架着她就往门外走,她的高跟鞋跟哐哐撞在走廊的地砖上,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我站起身,冲在场的所有董事鞠了个躬,“之前隐身份的事,麻烦各位前辈暂时保密,我不想影响基层的正常工作秩序,接下来我会把这两个多月调研出来的行政体系漏洞,还有苏曼妮剩下的涉案线索整理好,发给各位,我们一起把公司的窟窿补上,把该清的人清干净。”
几个老臣都笑着点头,老陈还拍了拍桌子,“星遥这孩子靠谱,比你爸年轻的时候稳多了,我们这帮老骨头都支持你。”
散会之后我跟周凯一起往市场部走,电梯里没人,周凯靠在电梯壁上笑,“可以啊大小姐,我还以为你今天开完会直接空降总裁办了,居然真要回来当实习生?”
我按了12楼的按键,笑了笑,“还有半个月呢,苏曼妮在行政部安插的那些远房亲戚,现在才清了两个,剩下的藏得深,我待在基层才好慢慢挖,再说了,我之前做的那个市场部改革方案,还得再摸半个月的实际数据才好落地。”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12楼,门开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你最好别把事做绝,不然你妈当年的事,我全给你抖出来。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按了删除键,抬步往市场部走,苏曼妮还真有后手,没关系,我等着她。
我刚走进市场部办公区的时候,本来闹哄哄的格子间突然静了两秒,所有人的视线都往我脸上扫,没两秒又转回去,假装低头敲键盘,耳朵却都竖得老高。
我拉过椅子坐下,刚开了电脑,就听见斜后方两个来串门的行政部员工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我听见,“你看,就是她,傅总的女儿,之前装实习生装了俩多月,现在罢免了苏总监,回来镀个金就直接当高管了,哪像我们拼死拼活干五六年都升不了主管。”“可不是嘛,听说之前她做的方案全是周总监帮着改的,不然就她一个小丫头,能懂什么市场啊。”
我没搭话,翻出之前的调研笔记慢慢看,周凯抱着个文件夹风风火火走过来,敲了敲我桌子,脸色不太好看,“星遥,跟你说个事,盛宏集团的李总下午两点过来,最后谈Q4的新能源推广合作,之前我们谈了三个月,苏曼妮上次瞎改了我们的报价方案,把人家得罪狠了,对方说这次谈不拢,就直接找竞品合作了。”
我抬头看他,“盛宏那个主打下沉市场的新款SUV项目?”
周凯点头,眉头皱得死紧,“对,这个单要是成了,全年的市场部KPI直接完成40%,之前团队熬了快半年,就差最后一步被苏曼妮搅黄了,我实在没办法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笑了笑,拉开抽屉翻出一个装订好的方案递给他,“我之前实习的时候没事做,研究过盛宏的财报和最近的所有推广动作,他们那款车核心客群是三四线城市的已婚男性,之前我们给的方案全是一线城市的地铁、信息流投放,根本不对口,我改了个版本,你看看能不能用。”
周凯接过去翻了两页,眼睛瞬间亮了,“我靠,你这是把我们之前想都不敢谈的线下三千多家商超展位都加上了?还有旗下汽修连锁的首保福利联动?这ROI算的1:4.2?真能做到?”
“我核对过上个月华南区同类型项目的试点数据,比这个数还高0.3,你要是觉得没问题,下午我跟你一起谈。”
旁边凑过来听的几个市场部老员工,脸上都有点挂不住,刚才嘀咕我的那两个行政部的人,对视了一眼,灰溜溜溜回了自己部门。
下午两点,李总准时到了会议室,穿个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手上攥着串菩提子,脸色不太好看,一进门就把包往桌上一放,“周总监,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之前那个破方案我看都不想看,我今天来就是给傅总个面子,谈不拢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跟着来的市场部主管张哥刚要开口解释我的身份,我摆了摆手,把方案递到他面前,“李总,您先看前三页,要是觉得没用,我现在就给您道歉,亲自送您下楼,绝对不耽误您时间。”
李总扫了我一眼,有点不耐烦,还是皱着眉翻了两页,翻着翻着就坐直了身子,“下沉市场三千多家商超的展位资源?你们真能全部协调到位?还有这个精准推送,是你们旗下那个本地生活平台的私域流量池?”
“对,不仅如此,我们还能联动旗下的200多家汽修连锁品牌,给你们的首任车主提供首保免费的福利,用户到线下商超试驾,还能领我们的100元无门槛购物卡,这些成本全算在我们的推广预算里,你们不用额外掏一分钱。”
李总手指顺着页面往下滑,翻到第四页的公益联动部分,指尖顿了顿,抬头看我,“这个每卖一台车捐100块给乡村小学的环节,是你加的?”
“对,我之前看过您的采访,说您一直想做乡村教育的公益项目,我们傅氏有合作了五年的公益基金会,流程全跑通了,落地不用您这边花额外的精力,还能给你们品牌做正向的口碑宣传。”
李总“啪”的一下把方案合起来,伸手跟我握,笑的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了,“小姑娘可以啊,功课做的够足的,比你们之前那些只会吹虚头巴脑流量的人靠谱多了,这个方案我同意,现在就签意向书,后续细节我让我的对接人跟你们碰。”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跟我们进来的几个市场部员工都看傻了,出会议室的时候,刚才还在背后说我只会靠爹的实习生小周,红着脸递了杯冰奶茶过来,“遥姐,对不起啊,之前我乱说话,你太牛了,那单我们卡了整整三个月,所有人都觉得黄了,你居然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我接过奶茶,插了吸管喝了一口,凉丝丝的甜,“没事,下次说话前先了解清楚情况就行。”
旁边的张哥也跟着挠头笑,“之前我们都以为你就是来体验生活的,没想到你是真下了功夫,这三个月天天跟着我们跑线下、改方案到半夜,我们都看在眼里,之前是我们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我摆了摆手,“都是为了工作,没什么往心里去的。”
下班前周凯过来找我,我正对着电脑改改革方案,他凑过来扫了一眼,惊讶的挑了挑眉,“哟,你那公司管理改革方案都做这么多了?”
我按了保存键,伸了个懒腰,“嗯,完成80%了,剩下的就是把行政部的人员定岗和预算审批的新流程补进去,这周就能全部写完。”
周凯拉了个椅子坐旁边翻,越看眼睛越亮,“你这把之前苏曼妮搞的那些冗余审批流程全砍了?还有这个骨干员工的股权激励方案,要是推出去,那帮跟着公司干了十几年的老臣,肯定举双手赞成。”
我刚要说话,手机响了,是傅振雄打来的,我接起来“喂”了一声。
“星遥,你下班了没?刚我跟几个核心董事开了个小会,大家都对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很满意,商量了一下,下月15号开董事会,你把你做的改革方案拿出来做个全汇报,要是表决通过,你直接接任公司COO。”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这么快?”
“不快,苏曼妮留下的烂摊子得赶紧有人收拾,那帮老臣都信得过你,你好好准备准备。”
挂了电话,我刚要关电脑收拾东西,手机屏幕又亮了,还是个没存过的陌生号码,只有干巴巴的三个字:你等着。
我按了删除键,拎起包往电梯口走,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街上车流的灯连成一片红。
没关系,我等着就是。
我刚把泡好的美式放在桌上,赵梅就抱着半人高的文件袋推门进来,眼镜片上还沾着点外面的露水,身后跟着拎着公文包的法务总监老陈,俩人脸色都沉得很。
我拉了两把椅子给他们坐,“结果出来了?”
赵梅把文件袋往我桌上一放,哗啦倒出来一堆盖了红章的审计报告,翻到最上面那页指给我看,“全查清楚了,除了之前落实的2300万购房款,317万采购回扣,还有5200万,是苏曼妮任职这三年,分十二次打给她前两任丈夫名下的空壳公司的,走的全是虚假的服务外包合同,连个履约记录都没有,纯纯的利益输送。”
老陈接过话头,把报案材料推到我面前,“证据链全得很,合同、流水、经办人的证言都齐了,我早上已经跟经侦那边对接过,今天上午就过去提交材料立案,我们同步申请了资产保全,苏曼妮名下所有银行卡、她妈名下那三套房子两辆车,还有她两个前夫的公司账户,昨天晚上就全冻了,半毛钱都转不出去。”
我翻了两页审计报告,那些转账记录上的日期跟苏曼妮之前卡市场部预算的时间刚好能对上,有点想笑,“合着她之前天天哭穷说公司没钱砍我们推广预算,是把钱省下来给前夫哥当扶贫款呢?”
赵梅冷笑了一声,“可不是嘛,我算过了,她这三年捞的钱加起来快三个亿,够她在里面踩十来年缝纫机的。”
正说着呢,我手机弹出来条行政部的群消息,是有人发的楼下大堂的视频,苏曼妮穿个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头发乱得像鸡窝,硬要往总裁楼层闯,被保安拦着,又哭又闹的,说要见傅振雄。
我挑了挑眉,拿着刚改完最后一版的改革方案打印件起身,“我去给我爸送个东西,顺便凑个热闹。”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刚好听见里面苏曼妮的哭声,尖得刺耳,“振雄,我们夫妻一场,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把所有钱都退回来,我一分钱都不要,你让他们撤案行不行,我不能进去,我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啊。”
傅振雄的声音冷得像冰,“婚前协议我们签得明明白白,你不得干预公司正常运营,但凡损害公司利益,自动放弃所有婚内补偿,你动的是公司的公款,是全体股东的钱,不是我傅振雄私人的存款,我没资格给你撤案。”
“你就是为了傅星遥那个小贱人对不对!你就是想帮她扫清障碍要把我往死里逼!我告诉你傅振雄,你要是敢送我进去,我就把你们傅家的丑事全抖出来!”
我敲了敲门,直接推门进去,苏曼妮看见我,眼睛瞬间红了,冲上来就要挠我,被跟进来的保安一把按住。
我把改革方案放在傅振雄桌上,没看她,“爸,方案最后一版改完了,你抽空看看有什么要调整的。”
傅振雄脸色缓了点,点了点头,“行,放这吧,我下午看。”又转头对保安说,“把她带出去,以后不许再放她进公司大门。”
苏曼妮被保安架着往门外拖,扭过头瞪我,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傅星遥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要你跟你那个死了的妈一起偿命!”
我靠在门框上,抬了抬眼皮看她,“哦,那你可得加油,别在里面蹲太久,我等着你。”
她还想骂,被保安捂着嘴拖走了,走廊里只剩呜呜的挣扎声。
傅振雄揉了揉眉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我坐,“别把她的疯话往心里去,我已经让人盯着她了,翻不出什么水花,你那改革方案我之前看过初稿,挺不错的,砍了冗余流程还加了股权激励,那帮老臣大部分都会支持,董事会那边你不用有压力,正常汇报就行。”
我点了点头,“嗯,我知道,股权激励的部分我又细化了,按司龄和贡献等级分的档,不会吃大锅饭,也不会寒了老员工的心。”
从傅振雄办公室出来,我直接回了市场部,周凯正带着几个人帮我整理董事会汇报用的材料,看见我进来,举着U盘晃了晃,“PPT我都帮你做好了,数据全核对过三遍,绝对没问题,我们市场部全是你的后盾,到时候全投赞成票。”
我笑了笑,坐下来翻了翻PPT,确实做的很细致,所有数据都标了来源,还有之前试点项目的成果截图,“谢了凯哥,晚上我请大家吃火锅。”
办公区瞬间一片欢呼声,刚才还在敲键盘的小年轻们瞬间围过来,七嘴八舌的喊着要吃牛油锅,要加毛肚加虾滑,闹了好半天才散开。
之后的半个月我天天泡在办公室,把改革方案的所有细节又捋了十几遍,跟赵梅、周凯还有几个部门的主管开了七八次讨论会,把所有可能被问到的问题都提前准备了应答思路,直到董事会前一天,整个方案已经磨得没有任何漏洞。
那天下午我正对着电脑做最后一遍模拟汇报,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我头也没抬,“进。”
进来的是负责供应链的王总跟负责生产的刘总,俩人均是跟着傅振雄创业的元老,在董事会里各占两个点的股份,之前我找他们沟通改革方案的时候,俩人都笑呵呵的说没问题,全力支持。
我赶紧起身给他们倒茶,“王总刘总,您俩怎么过来了?是方案还有什么要调整的地方吗?”
俩人接过茶杯,放在桌上没碰,互相看了一眼,王总清了清嗓子,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星遥啊,我们俩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那个改革方案,我们俩,不会投赞成票。”
我捏着翻页笔的指尖顿了顿,没急着辩解,拉了两把椅子到茶几旁,又从柜子里摸出俩陶瓷杯,挖了两勺上次我爸塞给我的陈普洱,冲了热茶递到俩人面前,“王总刘总,有话慢慢说,是方案哪块不合心意,咱们都能调。”
王总捧着茶杯吹了吹热气,叹了口气,“星遥,我们俩也不是故意来找茬的,你这方案大方向真的挺好,砍冗余审批加股权激励,我们俩都举双手赞成,可你那个末位淘汰和管理层竞聘的规矩,实在让我们俩难办。”
刘总接过话头,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我们俩手底下跟着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兄弟,当年都是一起扛过货跑过工地的,好多人连高中都没毕业,电脑操作都不利索,真按你那考核标准来,一半人都得被刷下去,我们俩总不能让人家卖命卖了一辈子,临到老了被一脚踢开吧,真要那样,我们俩脸往哪搁。”
我笑了笑,转身去办公桌上拿了另外一叠装订好的补充文件,递到他们面前,“二位总说的这个情况,我之前做基层调研的时候就摸清楚了。王总您手底下的张顺张师傅,当年跟着您跑华南区代理,零下二十度在高速堵了三天三夜,自己啃凉面包,给客户带的样品捂在怀里,冻掉了半根小拇指对吧?还有刘总您手下的李建国李师傅,当年老车间着火,他第一个冲进去搬核心设备,胳膊上的疤现在还留着呢,这些我都记着。”
我翻到文件第三页,指给他们看,“这是我上周专门加的老员工安置细则,司龄满二十年的老员工,不参与末位淘汰,统一转成特聘技术顾问或者传帮带导师,平时就给新员工教教经验,不用打卡不用扛KPI,原有的薪资待遇一分钱不降,股权激励的份额跟同级别管理层拿的一模一样,要是愿意提前回家养老的,公司按N+10的标准给补偿金,社保公积金公司交到退休,您二位看看,这个安排能不能让老兄弟们满意?”
王总跟刘总对视一眼,赶紧拿起文件翻,翻了没两页,王总就拍了下大腿,“嗨,你这丫头,怎么不早说有这条款啊,我们俩还以为你是要一刀切呢,昨天晚上十几个老弟兄堵在我家楼下,一个个愁得连饭都吃不下,我这没办法才过来找你。”
“我本来想明天董事会汇报的时候再公布,给大家个惊喜,谁知道您二位先找上门来了。”我给他们添了点茶,“我还专门列了第一批转岗的老员工名单,张师傅跟李师傅都在里面,您二位要是觉得有什么遗漏的,现在就能加。”
刘总翻到名单那页,看见李建国的名字,笑出了声,“你这丫头心细,我们俩之前都没想到这些,是我们俩格局小了,急吼吼过来给你施压,对不住啊。你放心,明天董事会,我们俩肯定投赞成票,不光我们俩,我回去跟其他几个持股的老弟兄通个气,他们之前还在观望,一听这个安排,绝对全支持你。”
“那我就先谢谢二位总了,”我把文件收起来,“晚上我请市场部的人吃火锅,您二位要是有空一起过去,刚好我也想听听老员工还有什么别的诉求。”
“去,肯定去,”王总乐呵呵的把茶杯里的茶喝干净,“上次喝了你这普洱我念叨了好几天,今天刚好蹭你顿饭。”
正说着呢,周凯敲了敲门,探了个脑袋进来,脸色有点怪,“星遥,会客室有个律师找你,说是苏曼妮的委托代理人,非要见你。”
我挑了挑眉,跟王总刘总打了个招呼,起身跟着周凯往会客室走。
推开门就看见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戴个黑框眼镜,看见我进来赶紧起身递名片,“傅小姐你好,我是苏曼妮女士的辩护律师,姓张。”
我接过名片随手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张律师有话直说,我待会还要跟他们对明天汇报的PPT,时间挺紧的。”
张律师笑了笑,把一份打印好的谅解书推到我面前,“是这样的傅小姐,我的当事人苏曼妮女士,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她愿意全额退赔侵吞的三亿公款,还愿意拿出个人名下的两千万资产,作为对傅氏集团的额外补偿,只求傅小姐你能签了这份谅解书,向法院出具一份求情说明,我们这边可以争取让苏女士只判缓刑,不用实刑。”
我扫了一眼那份谅解书,抬眼看他,“她还有别的条件吧,直说。”
张律师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傅小姐快人快语,确实还有个小要求,苏女士希望傅小姐能对外发个声明,说苏女士之前的行为都是一时糊涂,不存在主观恶意,之前你们俩的私人矛盾,也希望傅小姐能公开道歉,澄清之前的误会。”
我差点笑出声,“她怕不是被冻了资产脑子冻傻了吧,侵吞三个亿公款,还让我给她道歉,她哪来的脸。”
张律师的脸色沉了点,往前探了探身子,“傅小姐,我劝你三思,苏女士手里有一些关于你母亲当年去世的资料,要是真闹到法庭上,这些资料被公开,对你对傅家都没什么好处,你也不想你母亲去世这么多年,还被人拿出来说三道四吧。”
我指尖敲了敲桌面,抬眼盯着他,眼神没躲,“回去告诉苏曼妮,谅解书我不可能签,钱她该退退,该赔赔,剩下的一切按法律程序走,她手里有什么资料,愿意爆就爆,我等着。”
张律师的脸色变了又变,憋了半天,把桌上的谅解书塞进公文包里,“傅小姐,你会后悔的。”
我没理他,起身拉开会客室的门,“周凯,送客。”
张律师走了之后,我站在走廊窗边吹了两分钟风,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条匿名彩信。
我点进去,是张旧照片,边角都磨白了,拍的是我妈当年车祸出事的现场,路面上还留着刹车印,下面附了一行字:明天董事会你敢上台汇报,我就把你妈当年跟司机私奔出车祸的假料全发到网上,我不好过,你们全家都别想好过。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按了删除,转身往办公室走,指尖划过屏幕给我爸发了条消息:爸,苏曼妮手里有我妈车祸的旧资料,提前安排好公关团队,明天不管出什么事,董事会正常开。
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王总跟刘总的笑声,还有市场部的小年轻吵着要加两份毛肚的声音,我推开门,阳光刚好落在我桌上的改革方案封面上,烫金的傅氏集团logo亮得晃眼。
我攥着U盘进电梯,周凯跟在旁边,怀里抱著一摞补充材料,“公关那边都安排好了,各大平台的舆情监测都开着,只要有相关的料出来,三分钟内就能把当年的事故认定书、警方结案报告全放出去,还有苏曼妮买水军、伪造证据的聊天记录,也早就备好了。”
我点点头,按了32楼的键,电梯门刚合上,我爸的助理小陈挤进来,脸色有点急,“星遥,刚才苏曼妮果然动手了,微博、小红书、抖音都发了通稿,说你妈当年跟司机私奔出车祸,还说你是靠关系挤走苏曼妮要吞家产,现在热搜已经爬到17位了。”
我笑了笑,“让公关照原计划来就行,别耽误董事会。”
推开门进会议室的时候,十几个董事已经坐齐了,王总刘总坐在最左边,看见我进来就挥了挥手,赵梅抱着财务报表坐在他们旁边,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我爸坐在主位,指尖叩了叩桌面,“人齐了就开始吧,今天第一项议程,审议傅星遥提交的公司组织架构优化及股权激励改革方案,第二项,通报苏曼妮职务侵占案的最新进展。”
我走上台,把U盘插在投影上,没先放PPT,抬眼看了一圈在座的人,有跟我爸一起创业的老臣,有后来引进的资本方代表,还有两个独立董事,“大家手机应该都收到推送了吧,半个小时前,苏曼妮找人发了关于我母亲的通稿,我在这里先回应一句,我母亲当年是去山区考察希望小学选址,雨天路滑出的车祸,警方当年的结案报告、希望小学的捐赠记录、受助学生的证词,公关已经全部发上网了,顺便也把苏曼妮花钱买水军、伪造证据敲诈勒索的聊天记录一起放了,现在热搜第一条应该是苏曼妮涉嫌多项刑事犯罪被立案调查的新闻。”
底下有人拿出手机刷,刷了没两秒就笑出了声,“我靠,苏曼妮这是疯了吧,敲诈勒索都干得出来,这是嫌自己判得不够重啊。”
还有人对着手机摇头,“你看你看,当年受助的学生都出来发声了,说傅妈妈每年都去看他们,给他们买书包买校服,苏曼妮造这种谣,真的缺德。”
我点了点头,翻到PPT第一页,“这些场外的小事处理完了,咱们说正事,这三个月我在市场部做实习生,跑了12个城市的分公司,跟37个一线业务员聊过,整理出来的改革方案,总共分三个部分,第一是砍掉行政体系里17项冗余审批流程,之前苏曼妮设的那些跨部门签字、总裁特批的规矩,全部作废,业务线的审批权放回各部门总监手里,最多三级审批就能落地,第二是全员股权激励,只要年度KPI达标,不管是基层业务员还是管理层,都能拿到对应份额的分红,第三就是老员工安置政策,司龄满20年的老员工,不参与末位淘汰,转岗导师或者顾问,待遇不变,刚才王总刘总还跟我说,要给几个工伤的老员工额外加陪护补贴,我已经加进补充条款里了。”
我刚讲完第一部分,资本方的李总就举了手,“我问个实际的,砍掉这么多审批流程,怎么避免有人滥用权力吃回扣?”
“我跟赵梅总已经商量好了,财务会上线实时溯源系统,每一笔支出的流向、审批人、对应合同全部公开,全公司员工都能查,要是查到虚报吃回扣的,直接开除,情节严重的送经侦,”我抬眼看向赵梅,她点了点头,举了举手里的财务报表,“系统已经开发完了,下周就能上线,所有历史流水都能导进去回溯,之前苏曼妮搞的那些阴阳合同,就是用这个系统筛查出来的。”
李总点点头,坐下了。
独立董事张教授紧接着举手,“星遥,你这个改革方案里,管理层竞聘的条款,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所有的管理岗都要公开竞聘,不管是谁的关系?”
“对,所有空缺的管理岗,全部公开竞聘,只要业绩达标,不管是入职三年的新员工,还是干了十年的老员工,都能报名,后续人力会出详细的竞聘规则,全程公开透明,谁要是敢走后门,直接开除,我已经跟我爸商量好了,这个规矩,连傅家的亲戚也不例外。”
张教授笑着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我之前最担心的就是家族企业任人唯亲,现在有这个规矩,我肯定投赞成票。”
王总也举了手,嗓门洪亮,“我就问一句,咱们这些老骨头,占了股权激励的份额,会不会影响年轻员工的利益?”
我摇了摇头,翻到股权分配那页,“股权激励的份额是从公司的预留期权池里出的,不稀释原有股东的股份,老员工的份额占比15%,剩下的85%全留给35岁以下的骨干员工,我昨天跟人力部核算过,去年的销冠,今年如果保持业绩,光分红就能拿38万,比他去年的年薪还高。”
底下瞬间炸了,几个年轻点的董事眼睛都亮了,“真的假的,那我明年努努力,是不是能换套房子首付了?”
“之前咱们公司留不住年轻人,就是因为干多干少一个样,现在有股权激励,谁还舍得走啊。”
“对,之前那个审批流程我早就想吐槽了,签个十万块的推广合同要走半个月,客户都跑了,现在砍了正好,以后我们业务部干活也痛快。”
赵梅又举了手,“我补充一句,之前苏曼妮挪用的三千万市场部推广预算,昨天已经全额打回市场部的账户了,盛宏集团的那个大单的首笔款也到账了,今年的现金流没问题,改革的资金储备足够。”
我爸坐在主位,敲了敲桌面,“没别的问题就投票吧,同意方案的举手。”
我站在台上,看着底下的人一个接一个举手,王总刘总举得最快,连之前最挑刺的张教授也举了手,小陈站在旁边数,数完了抬头,“傅总,17名董事全票赞成,方案通过。”
底下响起掌声,有人吹了个口哨,王总拍桌子拍得最响,我爸抬了抬手,掌声停了,他看着我,“第二项议程,经侦那边刚发来的消息,苏曼妮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敲诈勒索、伪造证据四项罪名,证据确凿,已经正式批捕了,她转移的3亿公款已经全额冻结,她个人承诺的2000万补偿也已经到账,她安插在公司的12名亲戚,昨天已经全部办理完离职手续,涉事的空壳公司,法务也已经起诉追偿了。”
顿了顿,他从桌上拿了一份烫金封皮的聘书,还有一个新的工牌,递到我面前,“董事会全票通过,聘任傅星遥为傅氏集团首席运营官,全权负责本次改革的落地执行,大家欢迎。”
我接过聘书和工牌,工牌上的照片还是我当初入职实习生的时候拍的,扎着高马尾,笑的露出虎牙,职位那栏印着COO三个字母,亮得晃眼。
散会之后,董事们陆陆续续走了,王总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丫头好好干,我们这些老骨头都给你撑腰,有什么搞不定的随时找我们。”
刘总也笑,“晚上火锅别忘了叫我,我还要喝你那陈普洱,上次喝了一次我惦记到现在。”
赵梅抱着财务报表走过来,递了个U盘给我,“这是接下来三个季度的资金规划,还有苏曼妮案子的全部资料,你有空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我笑着应了,转身走到32楼的落地窗边,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掀得我手里的改革方案哗哗响,楼下的马路上车水马龙,远处的江面上有货船鸣着笛驶过,天边的云被太阳染成橘红色,铺得漫天都是。
我爸走过来,递了杯热咖啡给我,“我早就知道苏曼妮在搞小动作,只是一直没动她,就是想等你毕业回来,自己下基层摸清楚问题,攒够人心,顺顺当当接班,现在看来,我没看错你。”
我喝了口咖啡,烫得缩了下舌头,看着工牌上的自己笑,“我本来以为你会直接把位置塞给我,没想到还让我当三个月实习生,脸都被打肿了一次。”
我爸也笑,从口袋里摸出个药膏递给我,“我这不是给你留了消肿药膏吗,打肿脸才记得住疼,以后坐在这个位置上,才知道谁是真心干事,谁是混水摸鱼。”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凯发来的消息,配了张火锅店的照片,锅里的火锅汤底正咕嘟咕嘟冒泡,旁边摆了八盘毛肚,他说市场部的人都到齐了,就等我过去开饭,连冰可乐都已经冰好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指尖摸着工牌上的COO字样,风还在吹,远处的太阳正慢慢往下落,把整片江面染成金红色,江面上的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吹得我头发都乱了。
我对着玻璃哈了口气,画了个小小的星号,声音很轻,但是我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改革才刚刚开始。